背影

作者:艮畎 时间: 阅读:

  背影

  文/艮畎

  我与儿子不相见快一年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因为疫情,诸多不便。家父病逝他也不能回来奔丧。好在去年就业,虽不尽人意,但天无绝人之路,一家世界500强民营企业接纳了他。工作压力大,薪水勉强度日。竞争力强,内卷严重,已成一些职业瓶颈。

  近年来,儿子考研、考公、考事业编、考银行、考部队文职,忙得焦头烂额,线上笔试面试,线下再进行第二面试。1米9的身高,儿子又胖,一些衣服不合身,我和妻子遴选后锁定了海澜之家的大号服装。

  去年5月,儿子参加完省内的事业编考试后,冒着失明的危险中途到保定女朋友那儿看病,因为角膜炎症犯了,严重到不能辨别东西,血红的眼球让人心疼。通过他女朋友给我们发来短信,我们一大早驱车从宣化赶到保定。在保定看到了儿子,被找工作的压力和眼疼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背影,臂膀已显得单薄,不规律的作息和焦灼的鏖战,让他心急如焚,心火扑到眼睛上。当得知放弃了天津中信银行第二面试,公考、事考又没有着落时,我和妻子都嗔怒于他,他仰天长叹,当晶莹的泪珠从血红的眸子里滚落出来时,我的心颤抖了,一股悲戚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失去的未必是最好的“。我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一定要笑到最后,不必难过。“尽管我的眼泪也掉下来。

  第二天,到北京同仁医院挂了急诊,而且以最快的速度与大夫沟通并立即就诊,守规矩的儿子不敢越雷池半步,插在前面不好吧?你的眼睛已经这样了还不急吗?好在医生和其他患者通情达理,默许了他。他在接受检查时,我又看了他劳累负重的背影,不敢融入社会踟躇徘徊,处处礼让三分,我担心步入社会吃亏,也许吃亏是福,但愿儿子的谦虚忍让会赢得善缘和良机。检查结果仍然是急性角膜炎,“按照保定医院配药认真点就可以了,一周好转。“

  去年6月15日,儿子天津入职第一天,我和妻子像送大姑娘出嫁一样,既忐忑又激动,终于尘埃落定了,有一份工作,尽管不是最好的,但是专业最对口也最合适。儿子穿了白衬衣蓝裤子,精神抖擞,眉宇间洋溢着笑容,他弯腰系鞋带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的阳光活力,那是早上太阳撒在青年人身上奋发有为的背影。

  十年寒窗苦读,就业压力大,好不容易上岸,工作不敢懈怠。一年来,系统内三次调岗换辖区,996工作法,把高大魁梧的儿子压榨得清瘦了许多。曾经的”故天上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原来都是压榨的借口。临到自己儿子每天工作12个小时之久,却为了单位发一颗大白菜而感激涕零,我真是无语了。这就是现实,没有什么,只有付出才能生存。

  夜晚,我酒足饭饱应酬完后,想起了儿子这个点也应该吃完饭了吧?电话打过去,还没有回家了,仍在饿着肚子工作,已经晚上10点多了,一股酸楚油然而生,义愤填膺于公司的压榨和自己的无奈无能。我拨通了老板电话,没有接,接了又如何?不想干辞职,没有人阻拦。儿子责怪我給老板打电话:我们都这样,你凭啥找人家。

  为此,妻子没少唠叨,而我人微言轻处处碰壁,只能从长计议让儿子自己努力改变命运。要不出色要不出局,优胜劣汰,希望儿子逆旅脱颖而出。儿子买了注册会计师的书,要啃下这个难题。前几天还发了早说会录音,点评有条有理,说话严谨细致。妻子说:可能儿子看清了出路,也读懂了磨难。是吗?读懂磨难不易啊!意味着坚毅坚韧,砥砺前行,踔厉奋发,笃行不怠。相信吾儿,不负艰辛,不负爱人,不负明天。

  第一次在异地过年的儿子说要把单位发的大白菜做成味道精美的泡菜。这就是儿子,忙碌中能把生活的点点愁苦嚼出甜蜜,以苦为乐,接受磨难,负重前行。

  儿子也时时惦记着我和妻子,惦记着我们的身体。午夜时分,我依稀看到儿子伏案工作的背影,窗外电闪雷鸣暴风骤雨,屋内灯光温馨汗流浃背,犹如高考前努力的样子。此刻,一股酸楚再次涌到鼻尖,我的眼泪又来了。

  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2022年6月25日于宣化四季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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